旧社会并不是生产力落后所以称之为旧社会,而是生产关系的腐朽,所以是旧社会
所谓“旧社会”,从来不是因为机器少、技术差、生产力低,而是因为生产关系已经严重落后于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并且成为束缚社会前进的枷锁。
很多人谈论“旧社会”时,总喜欢把目光停留在物质表面:穷不穷、落不落后、有没有高楼、技术先进不先进。
于是,一个极其流行却极其危险的判断方式就出现了:只要生产力在增长,只要技术在进步,只要GDP更高了,只要科技更强了,这个社会就必然是“新的”,至少是“正在变好”的。
但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看,这种判断本身就是被旧生产关系塑造出来的幻觉。
所谓“旧社会”,从来不是因为机器少、技术差、生产力低,而是因为生产关系已经严重落后于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并且成为束缚社会前进的枷锁。
衡量一个社会是否真正的“新”,标准只有一个:生产关系是否仍然有利于社会整体的发展,是否仍然在历史前进的方向上。
马克思在分析资本主义时指出,生产关系并不是抽象的制度条文,而是现实中人与人之间围绕生产所形成的关系。
资本主义在历史上之所以是进步的,是因为它打破了封建制度对土地、身份和生产的限制,大规模解放了生产力。
但当资本主义发展到一定阶段,它自身的生产关系又开始反过来限制生产力,周期性危机、生产过剩、劳动异化、贫富两极分化,这些都不是“偶然现象”,而是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新的矛盾。
同时,封建社会,那并不是一个什么都造不出来、什么都发展不了的时代。
封建社会手工业也在逐渐成熟,商业曾活跃,技术与经验不断积累,但土地被垄断、身份被固化、剩余被强行攫取,劳动者被牢牢压在社会底部。生产力已经具备继续向前的条件,却被陈旧的关系死死拦住,于是这个社会必然走向崩解。
它的“旧”,不是慢,而是腐朽。
把这条逻辑延伸到当下,反而能更清楚地理解我们所处的位置。
今天的人类社会,早已跨过“匮乏社会”的门槛。自动化、信息化、平台化、全球分工,让社会整体的生产能力呈指数级放大。 真正稀缺的,不是技术,也不是效率,而是稳定、有尊严、可预期的生活。
也正是在这一点上,矛盾开始集中显现。
如果只看表面,当下的生产关系似乎比历史上任何阶段都更“文明”。
但一旦把视角从制度文本移向真实生活,就会发现一种更深层的控制正在运转。
旧社会的“旧”,不仅在于生产关系落后,还在于生产关系已经变成维护既得利益阶层的工具,而不是推动社会整体发展的结构。
封建社会后期如此。
资本主义成熟阶段同样如此。
当社会财富高度集中,劳动者越来越被排除在决策与分配之外;
当生产的目的不再是满足社会需要,而是满足资本增殖;
当科技越先进,劳动者越焦虑,工作越不稳定,这就说明问题不在技术,而在生产关系。
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在每一次社会转型前夕,统治阶层都会极力把问题解释为“还不够发展”“还需要时间”“还要再忍一忍”。
但真正的矛盾,从来不是“发展不够”,而是发展成果如何分配、由谁决定、为谁服务的问题。
如果生产关系不能让生产力的成果回到大多数劳动者手中,那么再先进的科技、再高的效率,也可能只是“新技术包裹下的旧结构”。
这也是为什么“旧社会”这个概念,本质上是一个阶级关系概念,而不是技术水平概念。
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资本、平台、数据、渠道、定价权和规则制定权,构成了新的核心权力结构。
劳动者依旧无法决定生产的方向,也无法决定成果的分配,只能在既定结构中被反复调用。社会创造的巨大剩余,依旧被系统性地转移到少数人手中,只是路径变得更加“合法”“专业”和“看不见”。
于是,一个极其反直觉的现实出现了:
生产力越发达,个人反而越不敢停下来;
社会越能生产,生活反而越紧绷。
技术本应解放时间,却变成压缩时间;
效率本应减轻负担,却转化为更高强度的劳动要求。
这并不是技术的背叛,而是生产关系的反动。
当下这种生产关系,已经明显滞后,却仍然可以借助高度发达的技术体系维持稳定。
所以,危机不再以一次性崩塌的方式出现,而是被拆分、延后、转嫁。风险被个人化,压力被分散化,矛盾被长期拖延。
社会不会突然爆裂,却持续的被消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下的压迫感,往往是模糊的、说不清的。
旧社会的压迫是赤裸的,地主、官府、苛税、徭役,一眼就能看见;
而今天则通过市场逻辑、效率叙事和“个人选择”来完成。
你不是被命令,而是被要求“自愿”;
不是被强迫,而是被告知“这是唯一理性的路”。
“旧社会”从来不是过去完成时,而是一种随时可能在现实中重现的状态。
当一个社会已经呈现出“旧社会”的结构特征,却又迟迟无法完成变革,它会如何自我维持?
答案并不复杂,也并不神秘。
它不会停止发展生产力,恰恰相反,它会极端依赖生产力的继续扩张。
不是为了解放人,而是为了对冲矛盾、稀释危机、延长结构寿命。
在这种状态下,生产力被赋予了一种特殊功能:
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推迟问题。
当分配不公无法正面调整,就刺激消费;
当收入停滞无法突破,就放大信贷;
当就业不足无法根治,就制造灵活用工、零工经济和“自我雇佣”的幻象;
当社会矛盾上升,就把问题解释为个体选择、能力差异和心理调适。
于是,生产力不再是历史解放的工具,而成了旧生产关系的缓冲垫。
你会发现,当下社会有一种极其矛盾的状态:
一边强调“高质量发展”“科技进步”“产业升级”,
一边却对“谁来承担代价”“成果如何分配”保持长期回避。
这并非偶然,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必然。
因为一旦触及分配、所有权和控制权的问题,就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阶级关系本身。
而阶级关系,正是旧社会最害怕被看清的东西。
在这种结构中,意识形态开始承担一种特殊任务。
它不再只是解释世界,而是解释为什么世界不需要被改变。
奋斗被抽象化,变成个人修行;
失败被道德化,变成态度问题;
结构性困境被心理化,变成“焦虑管理”;
系统性矛盾被技术化,变成“再等等、再优化”。
每一个具体的痛苦,都被拆解、私有化、个体化,从而失去成为公共问题的可能。
这正是当下最隐蔽、也最稳固的地方。
它只需要让每个人忙到没有力气抬头,就能够最轻松的完成精神统治。
在这种条件下,人们往往会产生一种错觉:
不是社会出了问题,而是自己“还不够努力”“还没跟上时代”。
但历史唯物主义恰恰要打破这种错觉。
因为从马克思主义的视角来看,当一种社会形态必须依靠不断透支个体、消耗时间、压缩生活来维持稳定时,它就已经进入了结构性衰老阶段。
这种衰老,不一定立刻表现为崩溃,更多时候,表现为长期低烈度的消耗。
社会还在运转,系统还在自我修补,生产还在继续扩张,但人的生活却越来越没有“余量”。
时间被吃掉,情绪被榨干,未来被抵押。
当生产关系长期滞后于生产力,并且通过技术和叙事被反复加固,真正的危险并不是突然爆发的危机,而是社会逐渐丧失对“另一种可能”的想象能力。
一个社会即便打着“先进”“现代”“高科技”的旗号,如果生产关系让绝大多数劳动者被长期剥夺、异化、压榨,让财富高度集中、劳动成果无法回馈劳动者本身,那它在历史意义上,同样是旧社会。
技术可以很新,制度却早已过期。
也正因为如此,判断一个社会是否真正走在历史前进方向上,标准从来不在它能生产多少商品、创造多少财富、掌握多少技术,而在于:
它是否正在把越来越多的人,重新拉回到可以支配自己生活、时间和劳动成果的位置上。
如果一个社会必须依靠不断加速、不停扩张、持续透支,才能维持看似稳定的运行;
如果多数人只能在“更努力一点”“再忍一忍”“跟上时代”的自我催促中勉强站稳;
那么无论它的外表多么现代,它的内核都已经显露出旧社会的疲态。
历史并不会因为技术更新而自动前进。
真正推动历史向前的,从来不是机器,而是生产关系的变革,是劳动者重新成为社会主体的过程。
当一个社会越来越依赖技术去管理人、安抚人、解释人,却迟迟不愿触碰所有权、分配权和决策权的问题时,它其实已经在用未来,换取当下的延续。
而这种延续,本身,正是旧社会最典型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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