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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神权集团的现代化困局——评《郭松民 | 从“精英现代化”到“普惠性现代化”》

屠富全 2026-03-12 来源:平民角度A公众号

神权精英必须依靠社会改革赢得底层支持,却又害怕改革释放的社会力量动摇自身统治;底层民众在享受普惠红利的同时,权利意识不断觉醒,对政治自由与社会公平的需求日益增长,形成了与神权制度的持续张力。

郭松民老师积极评价了伊朗的现代化,即从“精英现代化”到“普惠性现代化”,其实只是伊朗神权集团不得不执行马恩指出的“革命遗嘱”的结果。

伊朗的现代化探索始于 20 世纪 20 至 40 年代的巴列维王朝时期,这一阶段的现代化本质上是精英主导的西化现代化。礼萨・汗与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父子以军事强权为依托,自上而下推动军事、行政、经济与教育领域的全面改革,将西方技术、制度与文化视为现代化的唯一标准。在经济层面,王朝依托石油财富推进工业化与基础设施建设,实施土地改革与国有化政策,试图快速构建现代国家的物质基础;在社会层面,推行世俗教育、赋予女性选举权、破除传统宗教束缚,打造依附于王权的现代精英阶层;在政治层面,通过集权统治与秘密警察机构压制反对派,将现代化成果集中于王室、官僚与买办资产阶级手中。这种现代化模式以效率优先、精英独享为核心,忽视了底层民众的生存需求与社会公平,导致城乡差距、贫富分化急剧扩大,石油红利被少数阶层垄断,广大农民、工人与城市贫民被排斥在发展红利之外。同时,激进的西化改革冲击了伊朗传统的宗教与社会结构,触犯了宗教阶层的核心利益,为后续的社会动荡埋下了伏笔。

1979 年伊斯兰革命成为伊朗现代化进程的转折点。这场革命并非单一力量的运动,而是伊斯兰教理论家、左派知识分子、学生、工人与底层民众的大联合,以 “祖国、自由、伊斯兰” 为口号,推翻了脱离大众的巴列维独裁政权。伊斯兰共和国建立后,伊朗的现代化路径彻底转向,在神权制度下开启了普惠性现代化探索。新政权以伊斯兰价值观为合法性根基,将保障大众福祉、实现社会公平作为核心目标,在教育普及、医疗卫生、妇女权益、社会保障等领域推行一系列普惠政策,试图弥补精英现代化时期的社会裂痕。这一转型的关键在于,现代化的动力从少数精英的西化追求,转变为兼顾大众利益与宗教正统性的平衡发展,国家不再是精英阶层的统治工具,而是需要承担社会责任、回应底层诉求的公共主体。

伊朗现代化转型的核心逻辑,是阶级结构的深刻变迁与阶级利益的持续博弈。革命前,伊朗的统治核心是军事、官僚与世俗精英,底层民众与宗教阶层处于被压迫、被边缘化的地位;革命后,神权政治精英成为国家的主导力量,包括伊斯兰法学家、革命元老与宗教高层在内的统治集团,以维护宗教正统性与政权合法性为核心目标,同时通过有限度的社会改革巩固统治基础。这一阶层既是普惠性现代化的政策制定者与推动者,也是改革的边界设定者,在教育、卫生、民生领域释放改革红利,却在政治权力、意识形态领域设置严格限制,防止任何力量挑战神权权威。

左派力量与革命群众是伊朗现代化转型的重要推动者。工人、学生与知识分子组成的左派阵营,长期批判巴列维王朝的精英现代化模式,追求社会正义、政治平等与民众自由,是 1979 年革命的核心动员力量。革命胜利后,左派的社会改革主张被部分吸纳到神权制度的政策中,成为普惠性现代化的重要内容,但左派组织与独立政治力量遭到政权镇压,其革命动能被重塑为维护国家统一、抵御外部威胁的正统力量。底层大众,包括农民、工人与城市贫民,是普惠性现代化的直接受益者,教育、医疗与公共服务的普及显著提升了这一群体的生活水平,使其对政权产生合法性依赖,同时也催生了更高的社会期待与权利意识。

外部势力,尤其是美国与以色列的干预,成为伊朗阶级矛盾与现代化转型的重要外部变量。长期以来,美国通过经济制裁、军事威胁和侵略与意识形态渗透,试图遏制伊朗的自主发展,维护其在中东的霸权地位。外部压力不仅加剧了伊朗的经济困境与社会动荡,也迫使神权政权强化内部管控,以国家安全为由收紧政治自由度,同时为了凝聚国内共识,不得不加大普惠性政策的投入,在维稳与改革之间寻求脆弱平衡。这种外部围剿与内部博弈的叠加,使得伊朗的阶级结构从精英和大众对立,演变为神权精英、依附性中产、底层民众与外部势力相互交织的复杂格局。

在阶级博弈与内外压力的共同作用下,伊朗从精英现代化向普惠性现代化的转型过程中,滋生出多重难以调和的结构性矛盾。首先是镇压与改革的内在冲突。神权集团为维护统治权威,残酷镇压独立左派组织、工会与反对派力量,禁止任何挑战神权制度的政治活动,却又不得不吸纳左派的社会改革主张,推行国有企业改革、教育普惠化、劳动权益保障等政策。这种一边压制政治多元性、一边实施社会福利化的做法,形成了政策层面的自相矛盾,既无法满足民众的政治权利诉求,也让社会改革的效果大打折扣。

其次是教育普及与合法性危机的悖论。普惠性现代化的核心举措之一是大力推广全民教育,大幅降低文盲率,提升民众的文化水平与政治认知。然而,教育的普及唤醒了青年群体与中产阶层的独立思考能力,使其对神权制度的垄断性统治、宗教保守政策产生质疑,世俗化、自由化思潮在年轻一代中不断蔓延。原本用于巩固政权合法性的教育政策,反而成为消解神权权威的重要力量,形成了 “越改革越质疑” 的合法性困境。

第三是外部威胁与国内政策的自我限制。美国与以色列的持续敌视,迫使伊朗在对外政策上保持强硬姿态,将国家安全置于优先地位,而国内的普惠性现代化改革则需要宽松的社会环境与稳定的经济基础。外部制裁导致伊朗经济长期低迷、通胀高企、民生困难,神权政权为应对安全危机,不断收紧国内管控,在宗教保守与社会改革之间摇摆,使得普惠性政策的实施进度反复停滞,社会不满情绪持续积累。

最为核心的矛盾,是普惠性现代化与神权合法性的根本冲突。普惠性现代化的本质是打破特权、共享发展成果,而神权制度的核心是宗教精英的政治垄断与意识形态主导。当改革触及宗教法典、权力结构与官僚特权时,神权集团会迅速收紧政策、停止改革,以维护自身的统治地位。这种 “改革到权力边界即止步” 的模式,使得伊朗的现代化转型始终处于半吊子状态,社会公平的目标难以真正实现,阶级矛盾在改革与保守的反复拉锯中不断激化。

伊朗现代化转型的困境,根源并非单纯的经济落后或技术短板,而是精英统治向大众共享转型过程中的阶级重构困境。巴列维王朝的精英现代化,以牺牲大众利益为代价换取少数阶层的发展,最终因失去民意支持而崩溃;伊斯兰共和国的普惠性现代化,试图在神权下兼顾精英权力与大众福祉,却陷入了 “改革以求存、保守以防乱” 的两难。神权精英必须依靠社会改革赢得底层支持,却又害怕改革释放的社会力量动摇自身统治;底层民众在享受普惠红利的同时,权利意识不断觉醒,对政治自由与社会公平的需求日益增长,形成了与神权制度的持续张力。

外部压力的持续叠加,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困境。美国与以色列的制裁与威胁,让神权政权将生存安全作为第一要务,对内部异见的容忍度持续降低,对社会改革的开放度不断收缩。伊朗由此陷入了一个闭环困境:外部围剿迫使政权保守化,保守化加剧国内矛盾,国内矛盾又被外部势力利用,最终使得神权集团在改革与保守之间进退失据,普惠性现代化的目标始终难以真正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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