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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夏 | 马克思主义人的发展理论形成和发展的文本溯源

陈新夏 2022-11-21 来源:马克思主义公众号

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人的发展理论是人的发展理论的思想源头,这一理论是在反思和批判资本主义社会中的人生存发展现实问题及其产生原因过程中形成的,它伴随着马克思恩格斯社会历史理论研究的深入而经历了一个萌芽、形成和发展的逐渐展开、逐步深化的过程。本文将以文本溯源的方式还原这一过程,以加深对人的发展理论生成和发展逻辑及其趋势的理解,并为人的发展理论的当代建构和发展提供有益的参照和启示。

  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人的发展理论是人的发展理论的思想源头,这一理论是在反思和批判资本主义社会中的人生存发展现实问题及其产生原因过程中形成的,它伴随着马克思恩格斯社会历史理论研究的深入而经历了一个萌芽、形成和发展的逐渐展开、逐步深化的过程。本文将以文本溯源的方式还原这一过程,以加深对人的发展理论生成和发展逻辑及其趋势的理解,并为人的发展理论的当代建构和发展提供有益的参照和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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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发展理论的萌芽

  人的发展理论萌芽是从马克思的博士论文到《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时期。在这一时期,马克思恩格斯在实现两个转变的过程中,对人的认识经历了由人道主义和复归人的本质向人的彻底解放的转变。

  由于人道主义和启蒙思想的影响,马克思的理论和实践活动一开始就体现着对人的关注,这种关注始终驱动着他理论研究的兴趣,引领着他理论研究的重点,使其社会历史研究经历了一个不断演进的过程:从宗教的批判到社会政治哲学的批判再到政治经济学的批判;从确立人的发展价值取向到实际地探索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的条件和途径。对人的解放和发展的追求像一条红线,始终贯穿于马克思的社会历史研究过程中。

  在博士论文中,马克思揭示了伊壁鸠鲁原子学说中所蕴含的事物自我运动的辩证思想,肯定伊壁鸠鲁哲学克服了德谟克里特的机械决定论而阐发的人对现实世界的能动原则,以及伊壁鸠鲁肯定偶然性的存在进而肯定自由意志的观点。在《莱茵报》时期,马克思开始了对专制制度的批判。退出《莱茵报》之后,马克思开始了对市民社会与国家关系等“苦恼的疑问”的思考。在 《〈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他揭示了人的社会性,提出应当由宗教批判转向社会政治的批判,认为对资本主义既要进行理论的批判,更要进行物质的批判即进行现实的改造,并指出无产阶级是对资本主义制度进行物质批判的主体力量。在《论犹太人问题》中,他揭示了资产阶级革命实现的“政治解放” 与他所追求的“人的解放”之间的本质区别,揭露了资本主义制度和资本逻辑 的根本缺陷,揭示了彻底批判和改变资本主义制度的必要性。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对人性、人的异化、人的本质力量的实现(对象化)等的讨论,比较充分地展现了马克思对人的哲学思考,确立了马克思主义 关于人的理论的哲学基础。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恩格斯提出了社会存在 决定社会意识这一唯物史观的根本观点,指出“‘思想’一旦离开‘利益’,就一定会使自己出丑”。揭示了体现在物之上的人与人的关系,提出了生产方式是理解历史发展的基础等唯物史观思想。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恩格斯在对英国工人阶级亲身观察和亲自交往的基础上,揭示了他们的悲惨境遇,然而资产阶级却根本无视和竭力掩盖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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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发展理论的形成

  人的发展理论形成于《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德意志意识形态》和《共产 党宣言》时期。在这一时期中,马克思恩格斯建立了科学的实践观,明确提出了人的发展概念,比较全面地阐述了人的发展含义,确立了人的发展价值取向 和科学认识,使人的发展理论初步成型。

  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马克思建立了科学的实践观,主张从实践出发理解人与客观对象的关系,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关于人的本质以及人与环境关系的科学理解。实践观的确立和关于人的社会性的论述,使现实的、从事实际活动的人的理论建构成为可能,为对人的认识和人的问题的解决提供了理论前提,赋予了人的发展理论彻底性,奠定了人的发展理论的哲学基础。

  《德意志意识形态》是人的发展理论形成的标志性文本,在该文本中,马克思恩格斯在全面论述历史唯物主义主要观点的过程中,提出了关于人的发展的理论:明确提出了人的发展概念,揭示了人的发展的内涵,确立了人的发展价值取向和科学认识。一是提出了“个人的全面发展”等人的发展概念,确定了人的发展的根本含义、目标和要求。二是提出了“现实的人”。他们批评费尔巴哈从抽象的人出发理解社会历史问题,并反其道而提出应当从现实的人出发,为人的发展理论之主体的“人”做出了科学的定位。三是指出了人的发展的社会条件,揭示了人的发展的社会制约性。四是阐述了个人发展与共同体发展之间的关系。五是阐述了人的解放与人的发展以及个人解放与阶级解放的关系,将“人的解放”目标提升和转变为“人的发展”目标,并以人的解放和发展为尺度,提出了消灭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任务。

  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恩格斯从唯物史观基本原理出发,分析了资本主义社会形成、发展的过程,阐述了资产阶级在历史上的革命作用,揭示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的趋势。他们在批判资本主义制度的过程中,揭露了资产阶级“自由”和“个性”主张的虚伪。他们认为,实现真正的自由和个性,就必须消灭私有制,即无产阶级通过革命使自己上升为统治阶级,并以统治阶级的资格用暴力消灭旧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消灭阶级对立和阶级本身的存在条件。在此基础上,他们提出了对消灭阶级之后的未来社会人的发展理想状态的理解,确立了未来理想社会将是“自由人联合体”的设想,并将“每个人” 的自由发展确立为未来理想社会的总体目标和特征,使人的发展价值取向具有了完整性。

  在这一阶段,马克思恩格斯对人的关注已经从符合人性、人的解放上升到人的发展,他们关于人的发展诉求已经从此前的思想萌芽演变成更为成熟的理念。《德意志意识形态》最为集中并比较全面地阐述了人的发展思想,既确立了关于人的发展的价值取向,又将对人的发展的理解建立在对社会历史科学认识的基础之上,界定了人的发展的基本的含义与内涵,设定了人的发展目标,就此而言,人的发展思想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得到了最为充分的展开和比较成熟的表达。《德意志意识形态》既为马克思主义人的发展理论提供了比较全面的研究纲领,也凸显了人的发展理念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中的重要地位。《共产党宣言》则在《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基础上,对人的发展思想作出了最为简洁的经典表述。因此可以说,马克思恩格斯人的发展思想成型于 《德意志意识形态》和《共产党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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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发展理论的发展

  在《共产党宣言》之后,人的发展理论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在这一时期 中,马克思恩格斯在《经济学手稿(1857-1858年)》《资本论》《哥达纲领批 判》《反杜林论》和《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等论著中,对人的发展问 题作出了进一步阐述,将对人的发展的理解同对社会历史发展的认识有机地 结合起来,进一步丰富了人的发展的内涵,深化了对人的发展的科学认识。

  在《经济学手稿(1857-1858年)》中,马克思进一步丰富了对人的发展的科学认识。一是从唯物史观出发,揭示了人的发展的社会条件及其社会历史性。二是从历史发展的宏观尺度上确定了人的发展阶段,并以人的发展程度为标志,区分了社会演进的三个阶段,即人的依赖关系、物的依赖性和人的 自由全面发展。第一个阶段“人的依赖关系”是资本主义社会以前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第二个阶段“物的依赖性”是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三是强调人的发展的前提之一是必要劳动时间的减少和自由时间的增加。

  在《资本论》中,马克思论述了资本与人的本质的关系即资本增殖与人的价值贬值问题,分析了资本主义分工背景下人的悲惨生存境遇,特别是资本主义分工造成了人的片面、畸形的发展。人们拥有的自由时间与他们的发展空间和发展程度成正比,自由时间越充裕,他们能力、个性以及社会关系发展的 空间就越宽广,发展的程度就越高。他还深刻地指明了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 展的社会物质基础,以及相应的社会关系特别是生产关系条件,探讨了消除人 的能力片面发展的现实条件和路径。

  在《哥达纲领批判》中,马克思反对抽象地谈论人的权利及其实现。他认 为,人的发展有赖于社会进步,既有赖于生产力的增长,也有赖于社会制度的 合理化,还有赖于消灭传统的私有观念以及消灭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 等。因此他指出,只有在共产主义社会,在劳动超越了谋生的手段而成为生活 的第一需要之后,在生产力高度发展、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后, 才能有个人的全面发展。

  在《反杜林论》中,恩格斯进一步指明了人的发展的现实条件和实现途径,丰富了人的发展的内涵。他认为,生产力的发展将推进人的发展,使人可以过同自然和谐一致的生活,可以参加社会的理论的和实际的公共事务,将人与自然的和谐、协调发展以及参加社会的公共事务视为人的发展的组成部分。他还提出了人的发展有赖于文化进步的观点,指出了文化进步是实现人的发 展的重要条件和途径。

  在《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中,恩格斯科学地揭示了人的发展的社会历史性以及人的发展的社会条件,宏观地预测了未来消灭私有制之后社会演进的趋势,展望了在这一过程中人的地位的变化、人自由全面发展的前景以及人的发展的意义,指出,一旦消灭了生产资料私有制并消除了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人们之间的生存斗争就将停止。由此人们才能熟练地运用自然和社会的规律,才开始完全自觉地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才能实现从必然王国 向自由王国的飞跃。

  原载于《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研究》202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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