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那顿饭,把“权力灌人”的底裤全给冲下来了

作者:申叔评 来源:申叔评公众号 2026-08-20

七月底那晚上,杭州滨江一家饭店包厢里飘出来的酒臭,二十三天都没被网上的人忘掉。

建发地产那个叫李静的姑娘,下班被上司一通电话揪去“救场”,到了桌前才明白,救场就是被摆上桌当个能倒酒的物件。主位坐着滨江区副区长郁某栋,旁边是央企招商蛇口浙江公司总经理赵海峰,俩人外头看都是简历贴官网、媒体夸担当的人物——郁某栋是2023年杭州网公示的“担当作为好干部”人选,赵海峰是招商蛇口浙江公司一把手,可那一个多钟头里,大半瓶茅台硬被“拎壶冲”怼进姑娘嗓子眼,吐得魂都飘了,直接架去商务KTV包房。

郁某栋和赵海峰上手强制猥亵,姑娘挣扎,被赵海峰一掌推成轻伤二级。

从七月二十六号出事,到八月十八号官方通报落地,整整二十三天,郁某栋官网简历撤了,赵海峰被招商免职,建发那个马姓总经理停职,全网几百篇报道、评论铺天盖地,主流媒体用“强制猥亵”“猥亵罪”直指核心,深度报道还原事实,自媒体追问在场者责任。

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明明白白写着这罪名,可老百姓心里得琢磨:这事儿要是挪到重庆,按渝北区法院李超那个副庭长的判法,媒体敢写“强制猥亵”就得集体败诉、赔钱道歉。

李超审何某某告媒体那档子荒唐事,亲口说判案是“问了一下书记员呀,或者其他人”,书记员和吃瓜群众觉着“淫乱”这词骂人,媒体用它描述事实就构成侵权;至于《现代汉语词典》的释义、刑法“聚众淫乱罪”的法律术语地位,他甩一句“字面意思不重要”。

按照这个逻辑,“强制猥亵”也是一个“不好听”的词,如果杭州酒局发生在重庆,媒体用“强制猥亵”报道,李超法官同样先问书记员和吃瓜群众——“强制猥亵”算不算骂人?大家觉得算,好,媒体败诉。

到了二审,重庆市第一中级法院审委会委员、民一庭庭长赵志强,发明了一套更完整的“隐私保护逻辑”:在重庆市第三届政协委员何某某起诉澎湃新闻等多家媒体侵犯名誉权官司里,赵志强认为,“何某某的案涉婚外情、侵害配偶夫妻共同财产权等道德失范或民事侵权行为,影响特定当事人的利益,但不涉及不特定多数人,因而与公共利益无关”;“何某某的相关案涉行为显然属于其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活动,因而属于隐私”;“道德失范行为应受否定性评价乃至应负法律责任,但行为人并不因此而当然丧失隐私权和名誉权”。

按照这套逻辑,郁某栋在KTV包厢里的强制猥亵行为“显然属于其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活动,因而也属于隐私”,媒体大规模报道、全网批评,当然侵犯了“隐私权”和“名誉权”,假如郁某栋起诉,媒体“集体败诉”是必然的。

荒谬在哪里?哪个罪犯愿意自己的罪行被他人知晓?按照赵志强的逻辑,强奸犯、抢劫犯的犯罪行为都属于“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活动”,是否也都成了“隐私”?刑法里的“强制猥亵罪”“聚众淫乱罪”,是否都侵犯了犯罪嫌疑人的“隐私权”?

这不是推测,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何某某诉澎湃新闻、城市青年网、宾曰语云、记录刘杰等多家媒体名誉权案,一审二审媒体全部败诉,判决书隐匿了女检察官与何某某淫乱生子、渝北区法院自己所做的何某某家的保姆等多人强奸指控笔录,法官的判案依据是“书记员和吃瓜群众的看法”。

杭州与重庆,同一个法治天空下,已经是两套完全相反的司法逻辑。杭州媒体这回敢连篇累牍写“强制猥亵”,底气就是最高法2023年工作报告里那句“‘第二十条’已被唤醒,强调‘法不能向不法让步’”,除了李超法官和赵志强法官明目张胆地向不法低头,其他法官无论从政治上、法律上还是人伦上,都不敢突破这个底线。

再说回这酒局本身,它真不是孤零零一起。你看美国那个爱泼斯坦,金融巨鳄杰弗里·爱泼斯坦依托雄厚资本与顶级人脉,搭建起一张横跨多国、盘根错节的性剥削网络,凭借财富声望与政商勾连的特权,精准诱骗、胁迫大量底层弱势少女,为各国政商名流提供非法性服务,受害者超250人,其中最小的仅有14岁,持续数十年。

杭州这事儿看似一夜一姑娘一包厢,可骨缝里一样是权力资本合谋把底层女性物化。

李静面对能定她职业命运的国央企领导和地方官,拒酒就等于“不懂规矩”可能丢前途,这服从性测试过了才遭兽性,跟爱泼斯坦把少女当明码标价资源供一个理。

而且别当杭州就这一起,那阵子同城还发生了被称为“黄总”事件的饭局性侵案;

2025年,广西百色两名公职人员被控性侵共同聚餐的两名醉酒女性;

2014年,江苏宿迁一名女职工被领导强邀陪副镇长吃饭,散席后遭同事猥亵;

2023年,天津某汽车零部件公司销售总监崔丽丽(化名)在杭州出差商务宴请醉酒后,被公司总经理王某性侵;

2021年,广东敏捷公司23岁女员工陈某梅入职仅27天,在聚会醉酒后被已婚男上司彭某带至酒店发生性关系,后因被投放“迷奸药”七氟烷身亡;

2008年至2010年间,温州某公司文员吴某被董事长张某长期当作“性奴隶”,在办公室、厕所等地性侵多达30余次,吴某报警后警方未予立案,直至她将经历发到网上引发舆论后检察院才介入。

中纪委网站曾经刊文称,畸形酒桌文化、恶化的职场生态,是此类性侵、霸凌案件频发的核心诱因。值得深思的是,本案施暴者涵盖地方公职人员、央企高管、国企中层领导,本应坚守规矩、恪守底线的体制与国企圈层,却滋生出如此肆无忌惮的权力霸凌。

当国企职场逐渐沾染资本逐利的野蛮属性,当公权力与资本相互绑定,所谓体制壁垒、规则底线便悄然崩塌,滋生出无数隐秘的施暴者。

包厢里满座大人物集体沉默,和爱泼斯坦案中权贵圈层的默契包庇却如出一辙,他们都依靠一个将受害者客体化、将暴行常态化的环境来存在。李静的勇敢报警,以及爱泼斯坦受害者们长达数十年的抗争,都在告诉我们:打破沉默,本身就是打破困局的第一步。

滨江那是杭州数字经济和高新技术产业的重要核心区,去年地区生产总值超过3000亿元人民币,是杭州“地价最高、管控最严、审批最细”的区域,政府对开发商处于强势地位,可副区长坐主位喝飞天,这“亲清”距离拿啥信?

央企区域总凭啥拿女员工填私人饭房,招商免赵海峰快,商务宴请报销陪侍潜规则查没查?下班召酒算加班还是胁迫,劳动法能不能写陪酒拒绝不扣绩效?

民法典1025条留了公共利益监督口子,可重庆判决证明它能让法官缝死。杭州这杯“拎壶冲”灌倒的是人,照出公私边界垮半边天,单纯占有剩余价值早不够,要的是灌醉定价捂罪。爱泼斯坦撕西方遮羞布,杭州该撕自己职场权力春药布,别等下个二十三天问谁该开口。

这世道要的不是一个通报,是不用陪酒不跪权不怕说的亮堂。

打破沉默只是第一步;更艰难也更重要的是,打破那套让沉默成为常态、让伤害被默许的“结构”。

杭州酒局案不应只被当作一起孤立的职场性侵案,也不应止于对几个人的惩处。它与爱泼斯坦案遥相呼应,揭示的是同一种逻辑:

当权力和资本可以兑换人的身体、尊严与前程时,女性就会被系统性地变成“公关工具”“服从性测试”的代价,乃至“献给权力的祭品”。

李静的报警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个案的司法胜利,无法自动清除滋生罪恶的土壤。透过杭州酒局案,我们该关注的绝不仅仅是反腐败,不仅仅性侵害,而应该是私有制的社会关系,如何通过权力和资本制造不平等与压迫。

无产阶级女性遭遇的“献祭”与性侵害不过是压迫的具体表现。如果不反对私有制造就的职场压迫、不反对资本与权力的勾连、不反对资本对女性的物化,那么倒下一个郁某栋,还会有无数个马某纲。

单纯占有剩余价值,是不是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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