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我国科学的未来方向是什么是？

这里的科学包括全部的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社会思想，以及意识形态，总之是中国的思想或者思维。这是个大问题，是从读黑格尔《小逻辑》论述经验哲学的观点想到的。

黑格尔说：

路德的宗教改革之后，哲学一名词已用来指谓许多不同部门的知识，凡是在无限量的经验个体事物之海洋中，寻求普遍和确定的标准，以及在无穷的偶然事物表面上显得无穷秩序的繁杂体中，寻求规律与必然性所得来的知识，都已被广泛地称为哲学知识了。

(贺麟版小逻辑45——46页)

在他的“说明”中详细解释道：

这种经验的原则，包含有一个无限重要的规定，就是为了要接受或承认任何事物为真，必须与那遗失物有亲密的接触，或更确切地说，我们必须发现那一事物与我们自身的确定性相一致和相结合。我们必须与对象有亲密的接触，不论用我们的外部感官也好，或是用我们较深邃的心灵和真切的自我意识也好。——这个原则也就是今日许多哲学家所谓信仰，直接知识，外界和主要是自己内心的启示。这些科学被称为哲学，我们却叫做经验科学，因为它们是以经验为出发点。但是这些科学所欲达到的主要目标，所欲创造的主要成绩，在于求得规律，普遍命题，或一种理论，简言之，在于求得当前事物的思想。所以牛顿的物理学便叫做自然哲学。又如，雨果.格老秀斯搜集历史上国家对国家的行为加以比较，并根据通常的论证予以支持，因而提出一些普遍的原则，构成一个学说，就叫国际公法的哲学。在英国，直至现在，哲学一名词通常都是指这一类学问而言。牛顿至今仍然继续享有最伟大的哲学家的声誉。甚至科学仪器制造家也惯用哲学一名词，将凡不能用电磁概括的种种仪器如寒暑表风雨表之类，皆叫做哲学的仪器。不用说，木头、铁片之类集合起来，是不应该称为哲学的仪器的。真正讲来，只有思维才配称哲学的仪器或工具。又如新近成立的政治经济学，在德国成为理性的国家经济学或理智的国家经济学，在英国亦常被称为哲学。(贺麟版小逻辑导言第七小节，45——47页)

在接下来的第八小节，黑格尔说到了这种经验哲学的不足：

这种经验知识，在它自己范围内，初看起来似乎相当满意。但还有两方面不能满足理性的要求：第一，在另一范围内，有许多对象为经验的知识所无法把握，这就是：自由，精神和上帝。这些对象之所以不能再经验科学的领域内寻得，并不是由于它们与经验无关。因为它们诚然不是感官所能经验到的，但是同样也可以说，凡是在意识内都是可以经验的。这些对象之所以属于另一范围，乃因为它们的内容是无限的。

(贺麟版小逻辑47页)

读完黑格尔这两段联系的话，再来看看我们现在的形势。

现在的情势是什么呢?

就是人工智能的出现。人工只能的出现后，一个之前从没有想到的巨大冲击出现了，人工智能可以做数学证明，而且可以大量的做数学证明。这就终结了那些能够做出复杂的数学证明的数学家的使命了。他们该如何继续突破呢?

我想，数学家们的使命不该是再局限于解决一个一个的数学问题。这样的数学问题，无论如何，都还是局限在“经验”里，也就是探索的还是有限的问题，而不是无限的问题。这里的无限，绝不只是数学上的无限有限，而是在更广阔的领域中的无限，如前面黑格尔评论牛顿的做法：求得规律、普遍命题，或者是一种理论，简言之就是为了求得事物的思想。我们的数学家的使命应该向哲学家学习，扩张，我们的数学教育也是如此，要以寻求思想为使命，而不是以解体为使命。我们要通过数学的途径寻求新的世界规律，开辟完全新的世界，让人们具有全新的世界观。

我想数学作为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永远不可或缺的手段，应该借助人工智能去完成这样的任务，使命。这是我们中国当代数学家，数学教育的使命，任务，新的生的途径。

而最近对于刚刚获得菲尔茨奖的王虹，邓煜二位的褒奖和传播都是基于他们是天才，他们可以比其他人更会解数学题!这就把他们二位当做局限于数学中的有限的知识代表看待了。而传统我们中国人就是这么看的。

跳出有限的界限，有限的问题，简言之，跳出黑格尔这里说的经验哲学，去寻求无限，不仅是中国数学，也是所有的科学，技术，思想，意识形态的根本方向。

要知道，人工智能可以解题，但是不能提出新的思想、新的世界观。他们更无法理解那些证明背后的思想，普遍性。

这种跳出我们的经验知识探索的旧的藩篱，不是我这里闭门造车，而是我们当下已经从各方面出现了的趋势。只是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

我举几个例子吧。

具有全面性的，首先当属我们的政治领域。十八大之后，党中央提出坚定马克思主义信仰的问题。信仰是什么?就是经验知识无法把握的无限普遍的问题。是思想中的问题，是看不到摸不到的东西。

共产党的信仰最终是共产主义，可是这个共产主义目前还只是有限度的存在，不是完全存在，对于许多人而言就是思想中的存在，而不是现实。共产主义对我们当下就是有信仰要求。这样共产主义也就是成为普遍无限的问题了。是很多人需要思考后才能信仰的东西，是从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著作中，从我们的实践中、成绩中推论出来后才能信仰的对象。作为共产主义者就是要在思维中突破有限的经验感知去寻求无限的知识，和未来。

还比如我们提出坚守初心。初心是什么?初心又是思想，又是原则，这也是思维问题，是无限的问题。

再来看看物理学领域，最近的一个重大消息是我们发现了“胶球”，胶球是粒子物理学中由纯胶子构成的复合粒子。论研究表明通过现有的对撞机技术，人们完全有能力达到胶球能够被产生的能量水平。2024年5月2日，在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上实验装置北京谱仪III合作组中，首次测得X(2370)粒子的量子态性质，其质量、产生和衰变性质都与粒子物理学标准模型中预言的胶球特性一致。这一研究成果发表在美国《物理评论快报》杂志。2026年8月6日消息，中国科研人员领衔的北京谱仪Ⅲ实验国际合作组，历经15年实验研究，首次证明一类全新物质形态——胶球的存在。

而基本粒子的探索，才是对整个物理世界的推动，具有普遍性，这就不是局限性的，经验性的成果了。当然，还没有完全脱去经验性的阴影。毕竟还局限在量子力学的框架中。毕竟只是一个粒子。不过这已经是具有普遍性了。

从这里也可以看到，物理学，也需要思想的突破，需要给人类推开一个新的世界，这都不是纯粹的经验知识，经验哲学做到的。

前二年清华大学杨振宁活着的时候争论要不要建设新的高等级的电子对撞机，他是反对的，引起很大争论，很多人都支持，为什么呢?大家都知道这东西对探索物理世界的重要性，也就是对探索世界的普遍性的重要性。后来似乎没有建新的，但是我们国人的普遍性的思想的成熟以及对普遍性的追求的想法却是暴露无遗。也足以说明，你的发现，发明如果不具有无限性，或者是思想，那么也不足以称之为新的发现和新的发明了。我们国人的要求是提高了的。

还有大家对核聚变的热衷，不也是在寻求无限吗?这里是无限的人类能源问题的解决方案，大家当然也是在热衷了。

而工程技术方面，可能是我们的普遍性做得最好的，还比如我们的以深度求索公司，月之暗面公司，千问，豆包等为代表的大模型现在都是开源的，可以让全世界的人免费下载使用。我们的卫星——北斗导航也是全世界的。这些都是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率先在思想仍旧局限“中国化”的同时已经走向普遍化，无限化的方向了。他们不是用思想表达无限，而是用实践行动。正因为他们走了正确的道路，所以他们取得 巨大成绩和胜利，而西方的大模型却固守闭源收费的有限模式，这就注定得失败了。因为集中人类知识的大模型天然就该是无限的，普遍的，西方的资本家却把大模型如狗一样关在笼子里。奈何这只狗是任何笼子都放不下的，只能让它脱离笼子在外面自在生长。黑格尔这里说得好，经验不能把握无限的知识。资本的闭源收费的模式也无法控制无限的知识。

在对物理世界还没有取得重大贡献之前，我们向世界提出了人类共同体的概念。这就打破了过去世界由各个有限的国家拼成七巧板的局限。实际上，人类共同体就是世界共产主义的另外的说法。按照马克思在《1844手稿》里面的提法，人类就是要一起生产生活的，这是人类的自身的特征。

我们在经济战略上也开始突破固守“中国化”的界限，而提出一带一路这样联系全世界的发展战略。

比如在工作方法上提出系统的工作方法。这在今天已经是大家熟知的工作方法。而系统的方法就是突破经验的方法，就是全局的方法，就是思想的方法了。系统，全局，必须得在思维中把握才能得到，绝不是经验可以把握的。

总之，我们正在一步步从实践，到思想，到政治，到经济，都开启了突破经验主义，走向普遍和无限的思维进程。

这个进程，大体是从十八大开始的。而之前的改开后的三十年左右，我们则是一直在经验主义的指导方法下探索。中国人的整体思维是经验主义的。这点在今天只是在被艰难的打破。

之所以说改开后的中国人的思维是经验主义的，典型的例子就是“摸着石头过河”的提法。因为离开了之前的经济体制，就必须建立一套新的体制，而这套新的是前无古人的，摸索，探索就是必然的。

特别是这段时期的当枢之人都是工程师出身。具体，务实，严谨，是工程师的必然作风，但是其突破有限而探索无限的抽象思维也就不足。

如果从中国和国际的关系看，我们的基本思想是“不当头”，“埋头做好自己的事。”这都是把精力，眼光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世界上。有限的思维，而不是普遍的思想在这里是非常清楚的。

这里的经验主义不是批判的意思，只是说这个时期必须从自己的实践中获得新的经验，思想。这是这个时期必然的结果。

但是这毕竟不是真正的从0开始，而是基于前三十年的基础，普遍性的东西，无限的东西还是存在着，比如无论怎样，马克思主义的教育，思想还是存在着的，共产主义的共同理想还是存在着的。

如果从唯物论看，我这四十年的经验主义，不过是唯物主义的初级阶段。是新的历史时期中国人和实际接触的阶段，是利用归纳法的阶段，也就是总结各种经验，对的，有用的就留下，不好的就抛弃。还没有达到反思的阶段。还没有把这四十年作为整体进行深刻的反思。还没有进入到更高级的唯物主义。

不过，从十八大后，我们逐步从开始从有限的经验主义开始迈向无限的世界了。但是这一步也是艰难的刚刚开始，还远没有完成。我们还远没有在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科学上获得普遍性。

而普遍性就是自由。我们到现在被西方压制着，我们还不自由，也就还不普遍。但是我们的方向是向着普遍发展的，是从经验向着思想发展的，这是无疑的。

之所以会出现我们从经验主义走向普遍化，走向探索无限的辩证唯物论，也正是黑格尔这里说的经验的知识在开始的阶段和范围，还觉着相当满意，可是发展下来就不行了。什么是发展呢?发展就是不断突破有限，走向无限，突破经验，迎来新的世界。归纳的思维总是不够用的，更何况我们的经验中还蕴含着普遍性的东西呢?

建国后的三十年是我们的思想第一次发展的阶段，用黑格尔的话说是新中国的纯思阶段，也就是我们的思想只是在中国的范围内发生影响，发生变化，进行各种斗争，而缺乏和世界的交流。此时主要是马克思主义在新中国的产物——毛泽东思想发展的时期。正是这个时期我们的思想却有世界性的影响，毛泽东思想被世界很多第三世界国家的被压迫阶级接受。但是这个阶段毕竟还是在自己的范围内，是发展不充分的，还没有和世界上的各种思潮，各种经验，各种势力斗争，交流。改开后我们的思想就进入这个阶段。各种思想，经验，势力进入，我们变得丰富了，多样态了，这就是我们开始进入 经验主义阶段，因为遇到新问题，新情况了，也就是遇到了新的经验了。而我们的指导思想则如蛟龙沉于深渊一样隐藏起来，仿佛不那么光芒万丈了，可是这是它第二次吸收各种经验，思想，斗争的结果再次发展。我们看后来不是毛泽东思想热又起来了吗?人们基于各自新的经历进行反复的激烈的甚至是没完没了的争论。这就让毛泽东思想和各方面的思想，势力，在新的情况下发生碰撞，从而也就变得更加丰富起来。也就是说，我们的普遍性的思想，随着我们的经验，发展，以及势力的强大，迟早是要冲出经验的束缚的。十八大之后，这个苗头开始露出来，现在看加上当今的科技成果，我们的科学，思想，乃至我们的政治，经济，走向无限，走向世界已经是无法阻挡的。

中国思想的普遍性必须经历改开后的新的经验主义的阶段才能继续发展，因为为其如此才能获得新的经验知识，而实践，新的实践才是新的认识的来源，没有新的实践，固有的普遍性也不能发展。

事物只能在曲折中发展，也必将在曲折中发展，这点耳熟能详的看法，很多人在谈论我们七十年来的历史历程却都忽略了，都以为历史的大路似乎是笔直的。这该是多么幼稚的看法啊!

现在的问题是有一股固守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而阻挡中国从有限走向无限的势力，不过，犹如洪水之前的堤坝，迟早会被冲垮的。在无限面前，任何有限都是无力的!从辩证法看，就是有限自身内部的矛盾也足以推翻有限自己而进入到无限了。如果我们看看这四十年来不正是我们自己内部矛盾推动我们向前发展的吗?

资产阶级在发展的早期，朝气蓬勃，他们的思想具有普遍性，代表了人类进步的方向，所以才有牛顿，格劳秀斯那样的以追求普遍，思想为目标的成果，今天，资产阶级萎缩了，他们也就不能再提出什么具有普遍性，无限性的思想了。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资本主义各国现在是忙着和世界脱钩断链，忙着竖起各种关税壁垒，大打关税战。他们的经济，科技也就不能不服从他们衰败下自保的用限的思想。特朗普大规模砍掉科研经费，就足以让他们的思想不会长出普遍和无限的翅膀!

道术将为天下裂。这是今天的情况，也是好事情，旧的道术必须被裂开，新的道术，惠及全人类的普遍的共产主义的道术才能发展壮大。资产阶级退回到有限的思维和世界，正好为新的无限的共产主义思维和世界让出世界舞台。这就是当下的大趋势。

反过来看，我这小文也是一个经验的总结，也是一个小小的经验主义。最多得出共产主义就在我们面前的这样的结论。但是这一句也就够了。我们脱离有限，进入无限，就是进入共产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