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一般和共产主义

1小序，抽象劳动不等于劳动一般

由于抽象劳动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所以，我们一般把抽象劳动都理解为劳动一般。但是仔细考察，就会发现，劳动一般不只是抽象劳动，含义要比抽象劳动广。也可以反过来说，抽象劳动只是劳动一般的一部分内容，或者说抽象劳动是劳动一般，但是劳动一般却不能被理解为抽象劳动。

其实，关于上面这点，马克思至少在他早期的《1844经济学哲学手稿》、《资本论》第一卷，以及后来的《哥达纲领批判》都谈到了。

之所以谈这个区别，也就是要重新恢复马克思的劳动一般的思想，之所以要恢复马克思的这个思想，是因为这个思想和当下的人工智能是有关系的，是理解当下中国乃至世界必然走向共产主义的关键。

2《资本论》第一卷关于“价值一般”的理论启示

首先来看看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关于“一般”的看法，在这里他谈的是价值一般。

这个价值一般是经历了价值的个别形式和特殊形式发展而来的一般形式。在价值的个别形式下是简单商品交换，就是最简单的两个商品交换，比如土豆和西瓜的交换，这是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如果改成土豆和土豆交换，就没有意义了，不过是说土豆就是土豆，而土豆和西瓜交换是说一斤土豆等于几斤西瓜，这就可以完成交换了。

到了特殊阶段就是一个商品和好几个商品都可以交换，此时交换的范围扩大了，但是还不够大，只能和这几种商品交换，马克思的例子是z量商品A=u量商品B，或=v量商品C，或=w量商品D，或=x量商品E，或=其他

(20码麻布=1件上衣，或=10磅茶叶，或=40磅咖啡，或=1夸特小麦，或=2盎斯金，或=1/2吨铁，或= 其他)

之后才是价值的一般形式：

也就是许多商品和一个商品交换此时就达到了价值的一般形式，而当这个商品是黄金或者白银的时候，商品的价值的一般形式的最后的形式就出现了。此时，商品们就可以自由交换了，而且不用实物的金银，只需要头脑中按照金银计价，也可以完成彼此交换，比如铁和小麦就可以这样交换。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价值的一般形式必须是价值的普遍形式，是完全不受到任何阻碍的自由流动的形式，也是商品的总代表，这就是后来说的货币是商品之王，货币自身什么都不能干，可是它可以召唤任何商品来服务。这是任何一个特殊商品都做不到的。

一般，普遍，自由，总代表，这是价值一般必须具备的特征。

可见，只是把劳动一般理解为抽象劳动，明显是狭隘了，而且，我们要清楚的是，价值一般是价值发展的最高阶段，最后阶段，而我们的劳动明显没有达到这个阶段，目前出现的人工智能就开启了新的劳动时代，也就是代替人劳动时代，未来会怎么样?这还需要实践来回答，但是肯定一点是这不是最后的劳动形态，因此，也就没有达到劳动一般阶段。

3资本主义的现实决定抽象劳动不能等于劳动一般

抽象劳动之所以不能完全涵盖劳动一般，除了上面的历史发展原因外，还有现实的原因就是我们的抽象劳动是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工人阶级的创造价值的劳动，此时，是排除掉统治阶级的存在的。更没有把妓女，扒手，僧侣，各种中间人，表演艺术家们，官僚，军队，无业游民等等算在内。但是这些人群客观存在，是庞大的人群，他们是不从事生产的，可不是在这个社会不必然存在的，至少资产阶级的庞大的走狗们，如律师，会计，审计，证券公司，为他们辩护的大学教授、报社编辑们等等的人群都是存在的，而且是和生产有关系的，他们都是不劳动的。而现实中这些人是存在的，所以，我们的抽象劳动现实也是工人阶级的劳动，而不是全社会的劳动，因而不是普遍的劳动。要知道，这种现实是和抽象劳动的定义，全人类无差别的劳动，差之甚远的。

一言以蔽之，抽象劳动根本不是劳动一般。至多是劳动一般的初级形态。

4《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关于劳动普遍的观点

我们再来看看他早期《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关于劳动普遍的提法：

人是类存在物，不仅因为人在实践上和理论上都把类—— 自身的类以及其他物的类—— 当作自己的对象;而且因为—— 这只是同一件事情的另一种说法—— 人把自身当作现有的、有生命的类来对待，当作普遍的因而也是自由的存在物来对待。(——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一版第42卷95页)

在这里，人是作为人类的整体来存在的，这样，人就把自己当做是普遍的，自由的存在物来看。因此，劳动，作为人类整体的必然的生存条件，它也该是普遍的，自由的。如果一部分人劳动，一部分人不劳动，现实的人类就不存在了。就分裂了。阶级斗争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出现的，成为现实的。也正是在这个情况，马克思说劳动创造美，但是给工人带来畸形，也就是给劳动者自身带来的是丑，毁灭，堕落，愚昧。从此我们还可以看到，马克思这里对于人类的定义中保护的普遍性和自由的观点，是与前面价值一般的几乎一致的。

从这里看，目前抽象劳动，而不是真正的劳动一般是不符合人类自身的内在要求的。这只能是人类走向最终目标的一个重要环节。也就是说自进入阶级社会以来，抽象劳动让我们看到劳动一般终于浮出水面，终于看到可以实现了，虽然还没有发生实现。劳动一般以抽象劳动这个抽象的形式存在了，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大进步。

但是这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劳动一般。

我们再接着往下看马克思的论述：

无论是在人那里还是在动物那里，类生活从肉体方面说来就

在于：人(和动物一样)靠无机界生活，而人比动物越有普遍性，人赖以生活的无机界的范围就越广阔。从理论领域说来，植物、动物、石头、空气、光等等，一方面作为自然科学的对象，一方面作为艺术的对象，都是人的意识的一部分，是人的精神的无机界，是人必须事先进行加工以便享用和消化的精神食粮;同样，从实践领域说来，这些东西也是人的生活和人的活动的一部分。人在肉体上只有靠这些自然产品才能生活，不管这些产品是以食物、燃料、衣着的形式还是以住房等等的形式表现出来。在实践上，人的普遍性正表现在把整个自然界—— 首先作为人的直接的生活资料，其次作为人的生命活动的材料、对象和工具——变成人的无机的身体。自然界，就它本身不是人的身体而言，是人的无机的身体。人靠自然界生活。这就是说，自然界是人为了不致死亡而必须与之不断交往的、人的身体。所谓人的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联系，也就等于说自然界同自身相联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42卷第95页)

马克思这里是从人和自然界的关系来说的，当然是与动物对比的角度来说。他的观点是：“人和动物一样靠无机界生活，而人比动物越有普遍性，人赖以生活的无机界的范围就越广阔。”比如鳄鱼只能生活在水边，猴子只能生活在大森林里，鲸鱼只能生活在大海，而人类在这些地方都可以存在。这就是在地理条件上比动物们普遍，而这当然也是劳动更为普遍。比如今天人可以在天空借助空间站生存，这是猴子，鳄鱼，鲸鱼不可能做到的。如果人类把它们弄进空间站那是另外一码事。

接着还说：“在实践上，人的普遍性正表现在把整个自然界—— 首先作为人的直接的生活资料，其次作为人的生命活动的材料、对象和工具——变成人的无机的身体。”可是在阶级社会，生产资料是私有的，外人是不能随便进入私有领地的，这就事实上割裂了人普遍占有自然界的可能。所以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里面提到闵采尔提出自然也是自由的思想，就是自然不能受到私有制的分割。我们上年吧，壶口瀑布的管理处居然用围墙把壶口瀑布遮挡了起来，引起舆论的哗然。今年泰山居然用铁丝网把自己也围了起来，也是招来一片骂声。这都是因为管理者割裂了自然，使自然不再是普遍的，影响了人对自然的普遍占有，影响了人的普遍性，这当然也就是影响人的劳动的普遍性了。至少我不能去那里采药，砍柴，打猎，或者录制视频了。

马克思这里特别强调“自然界，就它本身不是人的身体而言，是人的无机的身体。”这就要求人类必须普遍占有自然界，也就要求从人和自然界的关系上，劳动也得是普遍的，而不能局限在个别地方。从生产的历史看，劳动越不具有地方局限性，劳动生产力越发展，比如早期的水磨，水力纺纱机都是离不开水，当煤炭出现后，就可以离开了，生产力就发展了，但是这是因为占有了煤炭，也就是更多的占有自然造成的。毫无疑问，当我们用钍基熔盐堆制造核电站，而不是在海边建造费水的核电站，我们的生产力当然也还会大大提高。今天我们进入太空，未来很快我们就要登上月球，在月球上建立活动基地，那么，我们的生产力就更加发展了。

总之，自然的本性，人和自然的关系的本质都要求人的劳动是普遍的。也就是要求实现真正的劳动一般，而不是目前的极度萎缩变形的劳动一般——抽象劳动。

实际上马克思这里早年从人和自然的关系提出的人的普遍性问题，就足以证明了，不能把抽象劳动当做劳动一般。

接着马克思还说：

劳动这种生命活动、这种生产生活本身对人说来不过是满足他的需要即维持肉体生存的需要的手段。而生产生活本来就是类生活。这是产生生命的生活。一个种的全部特性、种的类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动的性质，而人的类特性恰恰就是自由的自觉的活动。生活本身却仅仅成为生活的手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42卷第96页)

马克思给生产活动下了定义，就是维持肉体生存的手段，也就是说既然是人，那么就都要维持肉体生存，既然要维持肉体生存，就要进行生产劳动。所以，生产劳动的普遍性，人人都劳动，不许用寄生虫，是人为了维持肉体生存而进行劳动的根本原因，内在要求。

但是现实就是没有实现，问题在于我们的生产力低下，不能都保持所有的人自由生活，恩格斯在《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第三部分里，有客观的论述：

自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历史上出现以来，由社会占有全部生产资料，常常作为未来的理想隐隐约约地浮现在个别人物和整个整个的派别的脑海中。但是，这种占有只有在实现它的实际条件已经具备的时候才能成为可能，才能成为历史的必然性。正如其他一切社会进步一样，这种占有之所以能够实现，并不是由于人们认识到阶级的存在同平等、正义等等相矛盾，也不是仅仅由于人们希望废除阶级，而是由于具备了一定的新的经济条件。社会分裂为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统治阶级和被压迫阶级，是以前生产不大发展的必然结果。当社会总劳动所提供的产品除了满足社会全体成员最起码的生活需要以外只有少量剩余，因而劳动还占去社会大多数成员的全部或几乎全部时间的时候，这个社会就必然划分为阶级。在这个完全委身于劳动的大多数人之旁，形成了一个摆脱直接生产劳动的阶级，它从事于社会的共同事务：劳动管理、政务、司法、科学、艺术等等。因此，分工的规律就是阶级划分的基础。但是这并不妨碍阶级的这种划分曾经通过暴力和掠夺、狡诈和欺骗来实现，这也不妨碍统治阶级一旦掌握政权就牺牲劳动阶级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并把对社会的领导变成对群众的加紧剥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19卷第243页)

接下来我们再看马克思关于人类的活动必须是自由的自觉的活动这个看法的论述，他接着说：

动物和它的生命活动是直接同一的。动物不把自己同自己的生命活动区别开来。它就是这种生命活动。人则使自己的生命活动本身变成自己的意志和意识的对象。他的生命活动是有意识的。这不是人与之直接融为一体的那种规定性。有意识的生命活动把人同动物的生命活动直接区别开来。正是由于这一点，人才是类存在物。或者说，正因为人是类存在物，他才是有意识的存在物，也就是说，他自己的生活对他是对象。仅仅由于这一点，他的活动才是自由的活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42卷第96页)

人因为是有意识的，所以和动物区别开，也仅仅因为这一点，他的活动才是自由的。人的意识让人自由。

试问，如果人的活动不能普遍化，比如不能自由地出入自然界和占有自然界的材料，人们的生产活动怎么能说是自由的呢?人能够在各种空间活动，从地球两极到热带赤道，这都是超过动物的，因为人有意识，可以反思，可以选择，可以思考，可以突破自己。人的生产活动普遍化和自由活动是一码事，是一体两翼。当我们说人是自由的，就是说人的活动是普遍的。从人的自由的本性来看，人的生产活动也该是真正的普遍的，从而也是一般的。

可是现实是，在阶级社会中劳动者的劳动是不自由的，是被逼迫的，特别是顾佣工人阶级完全是在资本家的监督下劳动，他们只是在形式上没有逼迫，但是饥饿却是最好的资产阶级的武器，让工人心甘情愿地为资本劳动。既然不自由，那么，工人阶级的劳动只能是抽象劳动，在抽象劳动的意义上是劳动一般，而不是现实的真正的劳动一般。而要工人阶级的劳动真正变成劳动一般，就得让工人阶级的劳动变成真正的自由的劳动，因而也就必须消灭资产阶级，实现共产主义。

接着来看劳动一般应该是生产的全面性的思想。马克思接着说：

通过实践创造对象世界，即改造无机界，证明了人是有意识的类存在物，也就是这样一种存在物，它把类看作自己的本质，或者说把自身看作类存在物。诚然，动物也生产。它也为自己营造巢穴或住所，如蜜蜂、海狸、蚂蚁等。但是动物只生产它自己或它的幼仔所直接需要的东西;动物的生产是片面的，而人的生产是全面的;动物只是在直接的肉体需要的支配下生产，而人甚至不受肉体需要的支配也进行生产，并且只有不受这种需要的支配时才进行真正的生产;动物只生产自身，而人再生产整个自然界;动物的产品直接同它的肉体相联系，而人则自由地对待自己的产品。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种的尺度和需要来建造，而人却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并且懂得怎样处处都把内在的尺度运用到对象上去;因此，人也按照美的规律来建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42卷第96——97页)

动物的生产是片面的，而人的生产是全面的;这也要求人的劳动内在地必须是一般的，否则就难以达到全面性了，全面就是一般。而抽象劳动这样的观点是不能涵盖这个意思的。抽象劳动的定义恰恰是违法劳动全面性的，全面性必须涵盖特殊劳动，创造使用价值的劳动才行。这是非常容易理解的。在资本主义下社会分工依然存在，依然强烈地束缚着人们的自由，这是现实。

5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里面关于劳动一般的论述

下面看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里面关于劳动一般的论述，那就更不符合抽象劳动这个看法了。他说：

对任何种类劳动的同样看待，以各种实在劳动组成的十分发达的总体为前提，在这些劳动中，任何一种劳动都不再是支配一切的劳动。所以，最一般的抽象总只是产生在最丰富的具体发展的地方，在那里，一种东西为许多东西所共有，为一切所共有。这样一来，它就不再只是在特殊形式上才能加以思考了。另一方面，劳动一般这个抽象，不仅仅是各种劳动所组成的具体总体的精神结果。对任何种类劳动的同样看待，适合于这样一种社会形式，在这种社会形式中，个人很容易从一种劳动转到另一种劳动，一定种类的劳动对他们说来是偶然的，因而是无差别的。这里，劳动不仅在范畴上，而且在现实中都成了创造财富一般的手段，它不再是在一种特殊性上同个人结合在一起的规定了。在资产阶级社会的最现代的存在形式——美国，这种情况最为发达。所以，在这里，“劳动”、“劳动一般”、直截了当的劳动这个范畴的抽象，这个现代经济学的起点，才成为实际真实的东西。所以，这个被现代经济学提到首位的、表现出一种古老而适用于一切社会形式的关系的最简单的抽象，只有作为最现代的社会的范畴，才在这种抽象中表现为实际真实的东西。人们也许会说，在美国表现为历史产物的东西——对任何劳动同样看待——在俄罗斯人那里，比如说，就表现为天生的素质了。但是，首先，是野蛮人能被使用于一切，还是文明人自动去从事一切，是大有区别的。其次，在俄罗斯人那里，实际上同对任何种类劳动同样看待这一点相适应的，是传统地固定在一种十分确定的劳动上，他们只是由于外来的影响才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46卷第42——43页)

马克思这里说“最一般的抽象总只是产生在最丰富的具体发展的地方，”而且是“以各种实在劳动组成的十分发达的总体为前提”。这点，在资本主义情况下，我们上面简短分析过了，是达不到这个标准的。马克思之所以举出美国的例子——他那个时代的例子——美国主要还是个体小农为主的时代，劳动者和生产资料可以很好地结合在一起。

马克思这里的提法也说明，劳动一般在人类历史上应该是最后出现的，最晚出现的东西，而不是在资本主义时代出现的东西，资本主义只是出现了影子，初步雏形。当有一部分人靠寄生生活，那么劳动肯定是不普遍的，劳动肯定是不发达的。

而且说，对所有的劳动同等看待;一种东西为许多东西所共有，为一切所共有;还说没有一种劳动取得对其他劳动的支配地位，就这三个特点，资本主义社会也是不存在的。马克思是在早期的美国看到了共产主义的影子。今天的美国，谁能说上面这三条具备了呢?肯定是不具备的。

只有把任何劳动同样看待，人们才可以非常简单的从一种劳动转移到另外的劳动，这不正是我们熟悉的共产主义劳动吗?在这里，劳动一般，首先是被人家同等看待的，扫地的劳动和画画的劳动是一样的，不必经过交换来等同，社会已经把所有的劳动一样看待了，都是劳动了，都是人类的智力、体力的耗费了，抽象劳动就不必要了。此外，劳动一般正是通过更换不同劳动来实现的，这里的劳动都是具体劳动，都是特殊劳动，可是这里任何特殊的劳动都是一般劳动。无需再做什么思维的抽象。

劳动具有二重性，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就意味着劳动的形式和本质还不统一，而形式和本质终究是要统一的，也就是形式终究要直接表现本质的，这个时候，劳动的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就得重合，那么此时才是真正的劳动一般。我们研究《资本论》都重视了劳动二重性，但是缺乏辩证法的进一步指导，即矛盾是要统一的，二重性是要合一的，不是永远二重性下去的，而合一那天，就是劳动一般成为真正的现实的那天成为可以感知的那天。但是这只能是共产主义的劳动。

6共产主义下的总劳动

共产主义下的劳动，马克思的设想是：

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说：

在一个集体的、以共同占有生产资料为基础的社会里，生产者并不交换自己的产品;耗费在产品生产上的劳动，在这里也不表现为这些产品的价值，不表现为它们所具有的某种物的属性，因为这时和资本主义社会相反，个人的劳动不再经过迂回曲折的道路，而是直接地作为总劳动的构成部分存在着。于是，“劳动所得”这个由于含意模糊就是现在也不能接受的用语，便失去了任何意义。

恩格斯《反杜林论》第三编“社会主义”第四部分“分配”也明确地解释道：

社会一旦占有生产资料并且以直接社会化的形式把它们应用于生产，每一个人的劳动，无论其特殊用途是如何的不同，从一开始就成为直接的社会劳动。那时，一件产品中所包含的社会劳动量，可以不必首先采用迂回的途径加以确定;日常的经验就直接显示出这件产品平均需要多少数量的社会劳动。社会可以简单地计算出：在一台蒸汽机中，在一百公升的最近收获的小麦中，在一百平方米的一定质量的棉布中，包含着多少工作小时。因此，到那时，由于产品中包含的劳动量社会可以直接地和绝对地知道，它就不会想到还继续用相对的、动摇不定的、不充分的、以前出于无奈而不得不采用的尺度来表现这些劳动量，就是说，用第三种产品，而不是用它们的自然的、相当的、绝对的尺度——时间来表现这些劳动量。同样，化学一旦能够以相当的尺度，即以实际重量，以1012分之一或1024分之一克，来绝对地表现原子量，它也就不会想到再用迂回的途径，用氢原子来表现各种元素的原子量了。因此，在上述前提下，社会也无需给产品规定价值。生产一百平方米的布，譬如说需要一千工作小时，社会就不会用间接的和无意义的方法来表现这一简单的事实，说这一百平方米的布具有一千工作小时的价值。诚然，就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也必须知道，每一种消费品的生产需要多少劳动。它必须按照生产资料，其中特别是劳动力，来安排生产计划。各种消费品的效用(它们被相互衡量并和制造它们所必需的劳动量相比较)最后决定这一计划。人们可以非常简单地处理这一切，而不需要著名的“价值”[注：在决定生产问题时，上述的对效用和劳动花费的衡量，正是政治经济学的价值概念在共产主义社会中所能余留的全部东西，这一点我在1844年已经说过了(《德法年鉴》第95页)。但是，可以看到，这一见解的科学论证，只是由于马克思的《资本论》才成为可能。]插手其间。

因此，社会主义下，真正的消灭了商品生产的社会主义下，人的劳动是和社会的总劳动直接联系的，是总劳动的一部分。此时个人劳动已经完全融合在总劳动之中了，成为劳动一般的一部分了，无需再从这个劳动一般跳出表现自己了。什么是劳动一般，在这里就是总劳动，是个体劳动融合到总劳动之中，直接地是总劳动的一部分。

从今天看，总劳动不再是幻想，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再考虑+核聚变，那么可能这就是我们就要面对的总劳动的总工具、总生产力!总劳动在这里以总工具这个人类劳动的总物化表现出来了，因此，总劳动，也不再是抽象的思维的产物，而是现实的产物。

未来，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人们将大规模地使用智能体作为直接劳动工具和上面这个总工具联系在一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和总工具联系在一起，我们的劳动也就天然地融合为总劳动的一部分了。当然，这得经过一场消灭资本私有制的革命。不过，当下的物质基础，技术条件已经让我们看到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总劳动不再是遥不可及了。

7小结

我们最后小结下：劳动一般，作为抽象劳动，只是资本主义时代的产物，是劳动还不是最发达的时期的形态，是劳动一般的初步形态;也是抽象劳动和具体劳动本质和形式矛盾的时代的产物。

从发展史看，劳动一般是劳动最为发达的时代的产物，是劳动不再有歧视的时代的产物，是人们把所有劳动同等看待的产物，也是可以自由更换劳动的产物。此时。劳动一般不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

劳动一般，是人类自身生存的内在要求，因为是谋生的手段，是每一个人活着必须的手段，这就必然要求劳动一般是人人都要劳动，而不是一部分人劳动，一部分人不劳动，这种情况只能是阶级社会的情况，是人类历史上发展的阶段性特征，最终要归于人人劳动。劳动一般就是劳动普遍，就是普遍劳动。同时这种劳动普遍也表现为对自然占有的普遍，表现为人类不断拓展自己的活动空间。

因此，劳动一般必须是人类自由的劳动，自觉的劳动。这是劳动普遍的必然要求，是人类是有意识的动物的内在要求。人类活动受到约束，不自由，就不会产生普遍劳动，一般劳动的情况。

劳动一般还必须表现为是全面的劳动，而不是片面的劳动。

劳动一般还表现为是直接劳动，是总劳动的一部分，无需再交换的劳动。

劳动一般还表现为人类社会出现了现实的总劳动，如当今的人工只能为代表的总劳动工具已经出现了。总劳动就不再是思维抽象的产物，而是实在的人类对象了。

最终，劳动一般只能是共产主义时代的劳动的特征，而不是资本主义时代的特征。在人工智能出现后一方面不断消灭各种低端的重复性的劳动，一方面又创造出总劳动工具，让人类总劳动出现，说明，共产主义的大门离我们并不遥远了。

简言之，劳动一般是平等的、人人参与的、普遍的、自由的、自觉的，全面的，直接的，社会劳动者普遍联合起来的最发达，最丰富的劳动，是社会的总劳动，是共产主义时代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