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级的“破旗”与无产者的“明镜”——简和“爱国主义”的意识形态本质

今天不知是怎么了，感想有点多，可能和在长沙连着两天都看见毛教员的雕像有关吧。

这两天看到人境网发的舟自横的“马列毛讲堂录”的两篇文章：

无产阶级并不天然地具有先进性一一马列毛讲堂录①

舟自横|资产阶级遭遇危机时,为何要祭出爱国主义的“破旗”?一一马列毛讲堂录②

读下来能感觉得到文风感比之前好了。

比如今早发的文章，就是用列宁的犀利论断为引，刺破了笼罩在“爱国主义”这一崇高词汇之上的虚幻面纱，将其还原为阶级斗争中一件可被资产阶级随时祭出的、散发着陈腐气味的意识形态工具。文章虽然篇幅精悍，等个地铁的时间3分钟就看完了，但其逻辑链条清晰，历史例证有力，理论剖析深刻，犹如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当代社会最为常见也最为迷幻的意识形态病灶。它迫使人们追问：当人们在谈论“爱国”时，人们究竟在谈论什么?是天然的情感，还是被建构的共识?是普遍的道德，还是特定的政治?

从理论源头上看，文章对“爱国主义破旗论”的阐述，是马克思主义国家与意识形态理论在特定议题上的运用。它提醒人们，只要不进行阶级分析，任何关于“爱国”的讨论都将坠入资产阶级话语的陷阱。

文章用第一次世界大战做例子，揭示了资产阶级如何在其统治危机中，成功挥舞“爱国主义”破旗，瓦解了第二国际原本脆弱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联合。这个案例我认为是极具典型性的。

战前，欧洲各国的社会民主党曾在斯图加特、巴塞尔等代表大会上通过反战决议，宣称要以“一切手段”阻止战争，并利用战争引起的经济和政治危机来加速资产阶级统治的崩溃。然而，当1914年8月战鼓真正敲响时，除了塞尔维亚、俄国(布尔什维克)等少数党派，德国、法国、奥地利等主要国家的社会民主党纷纷在“保卫祖国”的口号下，投票支持军事拨款，拥护本国政府的帝国主义战争政策。列宁痛心疾首地称之为“可耻的破产”和“对社会主义的背叛”。

这一集体“背叛”的根源，正在于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机器的强大效能。各国政府与媒体极力将一场帝国主义狗咬狗的掠夺战争，粉饰为捍卫民族生存、反抗外敌入侵的正义之战。德国的社民党人被告知要抵抗“俄国沙皇的专制主义”;法国的社民党人则被号召对抗“德国军国主义的侵略”。于是，“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国际主义口号，顷刻间被“为祖国而战!”的民族主义狂热所淹没。无产阶级穿上军装，不是为了自己的解放，而是为了各自国家资产阶级的殖民利益和霸权地位，在战壕中互相厮杀。正如列宁所尖锐指出的，这不过是“让法国工人为保住法国资本家的利润而被打死，让德国工人为保住德国资本家的利润而被打死”。

这一历史教训鲜血淋漓地证明，在危机时刻，资产阶级的“爱国主义”是最有效、也最廉价的动员工具和矛盾转移器。它将资产阶级内部、资产阶级国家之间的矛盾(帝国主义矛盾)，转化为“整个民族”与“外部敌人”的矛盾，从而迫使无产阶级将自己的阶级身份暂时搁置，以“国民”的身份加入一场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战争。文章援引此例，很有说服力地展示了“破旗”在历史关键时刻所散发的“臭味”何其浓烈，其破坏力何其巨大——它直接导致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严重分裂和世界无产阶级力量的巨大内耗。

舟自横的文章虽然没有详细展开当下的案例，但其分析框架对于理解当下世界与中国的诸多意识形态现象，具有很强的现实穿透力。

文章最后部分给出了无产阶级应有的立场：保持清醒的阶级分析，追问“这场战争为了谁?牺牲的是谁?受益的又是谁?”这是马克思主义者面对任何政治号召(包括“爱国”)时必须坚持的方法论核心。

无产阶级的“国际性”是与其被压迫地位相联系的。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宣告“工人没有祖国”，其深刻含义在于：在资产阶级统治下，无产阶级在所有的现代国家中都处于被剥削被压迫的地位，他们失去的是锁链，在各国无产者的联合斗争中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因此，无产阶级真正的“祖国”，不是任何一个现存的、作为阶级压迫工具的国家实体，而是未来那个消灭了阶级、消灭了国家的“自由人联合体”。在此之前，无产阶级对现存国家的态度，取决于该国家的阶级性质以及具体的历史情势。

因此，面对“爱国主义”的号召，无产阶级的回应不应该是盲从或简单的拒绝，而应该是具体的、历史的、阶级的分析：

1.分析国家的阶级性质：这个“国”是谁的国？是资产阶级专政的国，还是无产阶级领导（或以无产阶级利益为基点）的国？

2.分析具体事件的阶级内容：当前这场需要“爱国”支持的行动（可能是战争、政策、运动）的本质是什么？是为了保卫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还是为了资产阶级的扩张野心和利润？是为了维护劳动人民的根本利益，还是为了巩固剥削阶级的统治？

3.坚持无产阶级的独立性：无论形势如何，无产阶级及其政党都必须保持自己在政治上、组织上和思想上的独立性。不能为了“民族团结”或“一致对外”的口号，就放弃对资产阶级的批判，放弃为工人阶级争取切身利益的斗争。相反，越是在危机时刻，越要揭露资产阶级企图用民族矛盾掩盖阶级矛盾的伎俩，越要教育和组织群众，将其自发的爱国热情，引导到正确的阶级轨道上来。

4.坚守国际主义精神：无产阶级的解放是国际性的事业。在反对国际资本和帝国主义的斗争中，各国无产者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要支持其他国家被压迫人民和被压迫民族的正义斗争，要与各国的工人阶级和进步力量团结起来。这种国际团结，是对资产阶级民族利己主义和沙文主义最有力的打击。

就像文章结尾引用的列宁思想所指明的，历史的变革依靠的是“有组织的无产阶级进行的阶级斗争”。在危机时刻，工人阶级不应成为资产阶级转嫁矛盾的炮灰，而应利用危机带来的统治薄弱环节，发展自身力量，成为旧秩序的掘墓人。这才是对“工人没有祖国”这一命题的积极、革命的实践。

他的这篇文章，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爱国主义”口号下常常被隐藏的阶级筋骨和利益算计。它告诫人们，在情感澎湃之时，尤需理性清明；在众口一词之际，更要独立思考。对于致力于社会进步事业的人们而言，重要的不是陷入“爱国”与否的抽象道德争辩，而是运用阶级分析的解剖刀，去剖析每一个具体的“爱国”主张背后，究竟站着哪个阶级，维护着谁的利益，又将把国家和民族引向何方。

只有通过这种不懈的批判性工作，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才能逐步摆脱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桎梏，形成真正的阶级意识和历史主体性。最终，我们所追求的，不是效忠于一面无论色彩如何都可能是“破旗”的国旗，而是去创造一个消灭了阶级压迫、从而也不再需要将“爱国”作为意识形态工具来使用的崭新社会——那将是“民众的大联合”的真正实现，也是马克思主义“爱国主义”批判的终极价值指向。这面“破旗”的臭味，终将在无产阶级革命的清风中消散，而代替它的，将是国际歌所昭示的、属于全世界劳动者的、鲜红旗帜下的自由联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