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出病苦与掀翻病榻——纪念鲁迅与毛主席

作者:作者:李培培 来源:时间证词 2026-08-27
今天2026年,鲁迅走九十载,毛主席走五十载。我们纪念,不是把两位伟人请回来照相,而是问自己:当祥林嫂们的命换成外卖员、零工、县医院排队的老农继续上演,我们还有没有鲁迅“与我有关”的痛感?还有没有毛主席“把局拆了重搭”的胆?

鲁迅与毛主席,虽未谋面,却意气相通。

1936年秋,鲁迅在上海合上眼;陕北窑洞里,毛主席正读他的杂文。1976年秋,毛主席合上眼;他案头那套1938年版二十卷本《鲁迅全集》纸边翻烂,转移打仗都没丢。1949年访苏途中他说“鲁迅的心和我们是息息相通的”,1966年滴水洞信里更写“我跟鲁迅的心是相通的”。未蒙一面,而神交于同一个中国的同一根痛神经。

毛泽东主席在八届二中全会上引《系辞》“一阴一阳之谓道”,接着说“不能只有阴没有阳,或者只有阳没有阴”,以此把阴阳观接榫到“古代两点论”上;这与其《矛盾论》中对立统一、反对一点论的思路可相互参照。我也借用阴阳之说,毛主席和鲁迅合力打了一套治疗中国顽疾的组合拳。按阴阳之说——鲁迅揭露国民性,是阴面;毛主席看到国民性里被压迫者站起来的一面,是阳面。一阴一阳,不是各管一半,而是构成一个整体:阴显病灶,阳起主体;阴把“吃人”照出来,阳把“吃人”的桌子掀翻。鲁迅之阴,是“反者道之动”,不破不立,从礼教最深处反向点火;毛主席之阳,是“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把被照出的暗疾组织成队伍,重排山河。反者动于前,刚柔推于后,才成一个“人”字。

他们都是至死不渝的战士,但战斗的性质不同,又正互补。

鲁迅是“绝望后的斗争”。他在《野草·希望》里说:“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又写“我只得由我来肉搏这空虚中的暗夜了”。他不靠胜利在望提刀,他明知暗夜可能无尽,仍把虚妄本身当敌人。阿Q的麻木、闰土的瑟缩、狂人满纸“吃人”、祥林嫂反复絮说“我真傻”——他写祥林嫂,不是同情一个人,是同情一个社会的缩影;他没写状纸没写起义,他写出了吃人的真相,朝封建礼教那张巨口扎进去。他替那些不会自己开口的人开口: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

毛主席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将阶级斗争进行到底。他说,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1950年4月统战指示、1953年7月政治局讲话、1955年10月对工商界谈话,三次引《共产党宣言》1883序言义理反复讲,底子是同一条:中国工人单求自己解放不行,必须求得四阶级共同解放。鲁迅笔下“政权、族权、神权、夫权”四条吃人绳索,毛泽东一条条扯断;鲁迅揭出的“礼教吃人”,毛主席翻译成三座大山: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再用土地革命、武装割据、人民民主专政埋进历史。1948年《将革命进行到底》他写:“用革命的方法,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消灭一切反动势力,不动摇地坚持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封建主义,打倒官僚资本主义。” 晚年他更把这道逻辑接成“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进行到底”四字,不从夺权胜利为止,而一直讲到防修反修、讲到国家消亡之前。这是鲁迅“绝望之战”的另一半答案:暗夜不只可肉搏,还可被阶级的队伍连根掘掉;虚妄不只可戳穿,还可被新制度取消。

鲁迅说“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毛主席说“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话不同,底色是一个:都为社会最底层发声,都反抗不公与黑暗。鲁迅写出祥林嫂,毛主席让祥林嫂们的后代进农会、进工厂、进政协;鲁迅打倒封建礼教的“吃人”二字,毛主席把这两字从宗法制度搬进阶级分析的手术盘,再交还人民以政权。

一阴一阳谓之人。鲁迅的阴,教我们不欺瞒;毛主席的阳,教我们不跪着。揭出病苦的人,和掀翻病榻的人,缺一个,中国现代精神就不完整。

今天2026年,鲁迅走九十载,毛主席走五十载。我们纪念,不是把两位伟人请回来照相,而是问自己:当祥林嫂们的命换成外卖员、零工、县医院排队的老农继续上演,我们还有没有鲁迅“与我有关”的痛感?还有没有毛主席“把局拆了重搭”的胆?绝望的战斗要有人打,阶级的账要有人算;暗夜要有人划火柴,山河要有人重安排。

九十加五十,不是两个年份相加,是一个民族自我诊断、自我重建的两道工序,被同一条脊梁扛过来。

敬鲁迅先生,敬毛泽东主席。

他们未蒙面,却共同把“中国人”三个字,从礼教的供桌上,搬回在大地上。

(本文系作者在第三届写研班“相通的心灵——纪念毛主席逝世50周年、鲁迅逝世90周年”专题讨论会上的发言稿)

来源:人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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